点被马镫绊摔,险些摔了个跟头,急道:“殿下怎的自己走了,让高某好找……”
“阴魂不散”,樊宁小声嘀咕,冷脸问道,“找我何事?不会还要把我带回去吧?”
“殿下欲往何处?”高敏避忌着行人,低声问道,“观星观应当还未解封,李郎中不在,殿下一个人不安全,那日的私宅便是给殿下住的,殿下……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师父不在?兴许这会他已经坐在观里等我了呢”,樊宁转身进了驿站的马棚,掰开马嘴看看牙口,拣选了一匹自己喜欢的,付钱后牵了出来,见高敏仍步步紧跟着她,樊宁只觉得好笑,“高主事,我有一事不明:今日在衙门时,你是不是已经知道,天皇要将薛郎下狱,所以才一言不发,就等着看他的好戏啊?”
高敏一愣,十足十委屈道:“殿下这是哪里的话?高某只是觉得薛明府证据确凿,确实难以辩驳罢了。否则为何黄……啊不是,李司刑一直在反驳?总不成殿下以为圣人将旨意告知了高某这个刑部六品小官,却没有告知三品大员李司刑罢?”
樊宁耸耸肩,示意无所谓,又道:“总之,你们若敢委屈了薛郎,我即便豁出命去不要,也要让你们加倍偿还,你们好自为之罢。”
“这点事哪消殿下吩咐,薛明府的父亲是二品郡公,他自己又是朝廷命官,即便下了狱,也没人敢怠慢。只是殿下回观星观,实在是危……”
“你明白就好”,樊宁打断了高敏的话,不再理会他,翻身上马,一阵风似的向终南山方向驶去。
这几日来,李弘居于东宫,不必再处理政事,每日看看书,练练射术,倒是数年未有过的轻松自在。
但是日天还未亮,他便醒了过来,梳洗后在书房中来回踱步,手中半卷着书,却一字也看不进去,略显心焦地等待着京兆尹府传来消息。
薛讷的能力,他十分笃信,但刑部那厮胡搅蛮缠的本事也不可小觑,这样焦灼的等待中,春阳一点点攀升至头顶,又逐渐偏西,东宫长长甬道上终于传来了张顺的脚步声,他气喘吁吁对李弘道:“殿,殿下……薛明府,赢了……”
“本宫便知道”,李弘万般欢愉,用书卷一敲手,笑得十分灿烂,“此一番人证物证俱全,那些小老儿无话可说了罢?”
“是……可是……”张顺欲言又止,“圣人忽然降罪,薛明府他……被下狱了……”
“什么?”李弘震惊非常,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,两步上前,全然不能相信张顺的话,“父皇下令,将慎言下狱了?罪名是什么?”
“说是 ‘私庇嫌犯,伪造手实’,殿下……此事会不会牵连到殿下啊?”
李弘蹙着入鬓长眉,呆立着,有如一尊华美的雕像,徐徐说道:“此事别有蹊跷,本宫与父皇书信往来走得是加急密函通道,往复来回还要四五日,那御史从洛阳到长安,快马加鞭也要七八日左右。也就是说,这旨意至少是七八日前下的,早在那时,便有人向父皇告发了慎言,且应当掌握了一些实据。现下慎言在刑部,卷宗应当也过去了,你去找一趟袁公瑜,问问看究竟是何人在暗中告发,几号开始庭审。”
张顺冲李弘一抱拳,匆匆又出了东宫。李弘回到书房,站在书架旁,看着琳琅满目的书籍,却没有一本能真正入眼。
从长安到终南山这一路,说近不近,说远也绝不算远,但樊宁还是足足走了三四个时辰,当天色黑透,明月高悬之时,才回到了观星观。原本期待着自己回到观里时,看到观门已开,那个熟悉的白胡子老头,已经坐在树下一边自弈一边笑嘻嘻地等着她,现在看到门上依旧挂着大锁,贴着封条,不由得长叹一声。她用剑劈开了锁,拆了刑部的封条,推开大门,牵马走入,顶着月色摸进庖厨,找出火石生了炉,点燃了院里的小油灯。
半年无人打理,素来干净的庭院里乱糟糟的,枯黄的落叶被秋雨冬雪洗涤